叶嘉莹:是席慕容的老师,更是南开的一个发光体
作者: 发布时间:2018-01-11 15:51:28 本文来源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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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岁那年某天,叶嘉莹亲手移植了一丛竹种在自家院里。换做一般小女孩儿,恐怕要拍着手赞叹并且忍不住和同学炫耀:“我种的竹子美吧!”或“真好看呀”。

  叶嘉莹拿起毛笔,不小心漏了点才情,成了一首《对窗前秋竹有感》:

  记得年时花满庭,

  枝梢时见度流萤。

  而今花落萤飞尽,

  忍向西风独自青。

  一个15岁的小女孩儿却默默地把自己刷到了中国文学史那本大书上。

  父亲随国民政府迁移,音讯渺茫。叶嘉莹和家人四处避难,吃着难以下咽的混合面,飘摇于世。回忆那段时光,叶嘉莹说:“物质生活的艰苦我是可以坦然面对的,真正难以承受的是精神感情方面的苦痛。”一个15岁的小女孩儿,在我印象中是做错一道数学题,被老师呵斥两句就会哭鼻子的动物。她念兹在兹的却是深沉的哲学。这番话“一语成谶”,乱世当中,生命处处是难以承受的沉重,精神却又因无所寄托而难以承受其轻。多年后,叶嘉莹在一首词中写道:一世多艰,寸心如水。

  高中毕业后,叶嘉莹放弃了敌占区的北大的医学院,选择了辅仁大学中文系。

  毕业前,顾随叫叶嘉莹到跟前,小叶同学恭敬地等着先生教诲,顾随指着叶嘉莹重重地说:“假使我有法可传,则截至今日,凡所有法,足下已尽得之!”这真的是极高的评价,一番话让叶嘉莹诚惶诚恐。随叶嘉莹一起离开象牙塔的,还有课堂上记述下来的先生博大精深的讲义。

  此后数十年间,叶嘉莹辗转天涯,对这些笔记始终不离不弃,即令本子上字迹早已模糊,她也依旧视若珍宝。顾随此后湮没无闻,叶嘉莹凭借这几本笔记,将顾随的学术衣钵保留了下来,并使前者不至于埋没在历史长河之中。

  名师高徒,一时佳话。高山流水,可谓之音。

  为了生计,叶嘉莹在三所大学教授七门课程,晚上还要在电台和电视台讲授诗词,上午讲三个小时,下午讲三个小时,晚上还要讲两个小时,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教了多少课。她先生因为无端被关押,而且没有工作,脾气越来越坏,动辄暴怒,精神上的压抑一直是她生活中挥之不去的阴影。后来叶先生才终于道出实情:“他的坏脾气,其实跟他坐牢无关。”

  1969年,在台湾执教了20年的叶嘉莹定居加拿大,虽然有了哥伦比亚大学的终身聘约。但现状是,她要负担一家人的生活——上有80岁的父亲,下有一个念大学、一个念中学的女儿,先生没有工作。哥大要求她用英文教书,用英文讲诗词。她经常查生字到凌晨两点,一大早就要上讲台。下午5点钟,她正忙于跟研究生讨论,她的先生打来电话,质问她为什么还不回家做饭,她只能低声解释。

  在北大短期讲课以后,叶嘉莹便受恩师顾随先生之好友李霁野先生的坚邀,转到了天津南开大学。南开大学中文系为叶嘉莹安排的课程,是讲授汉魏南北朝诗。同学们反响极为热烈,临时增加的课桌椅一直排到了讲台边缘和教室门口,以致于有时叶嘉莹想要走进教室、步上讲台都十分困难。中文系无奈规定:只有持听课证的同学方可入场。

  这引起了其他院校学生的不满。天津师范大学一个伶俐姑娘想出对策,竟然找来一块萝卜刻了一个文学院图章,自制了一个假听课证。一时间,真假听课证统统洛阳纸贵。

  每回上课,教室的阶梯和墙边,依然挤满了或坐或立的人。30年后,回顾这段往事,叶嘉莹依然忍俊不禁,抚掌直笑。叶嘉莹还记得当年第一次离开南开时,最后一晚为学生们讲课的情景。下课铃声响起时,没有一个人离开,直到熄灯的号角吹起。

  她的学生席慕蓉在评价老师时也说:“老师站在那里,就是一个发光体。”2006年,叶嘉莹在南开一堂诗词讲座上进行了十五分钟的发言。短短一刻钟里,她的睿智和风采震撼全场。一个男生大喊:“我不管,我要时光机。”

  这就是叶嘉莹的魅力。

  如今“王国维-顾随、缪钺-叶嘉莹”词学谱系,已经成为诗词学术界的一个坐标,无论是谁研究古典诗词也绕不开这四个人。

  摇摇之年识字,3岁懵懂背诗,《论语》开智,四书启蒙。

  可真正让叶嘉莹一瞥惊鸿再难弃的,却是一影如豆的时光里那一阕阕美妙缱绻的诗词。谁谓河远,一苇杭之。她此番踏上迷津,睥睨世相,一叶兰舟之上,成了那砥柱中流的摆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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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周逢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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