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关于教龄25年教师的故事
作者: 发布时间:2017-12-27 09:12:46 本文来源于:中国教师报

  一个人的一辈子,职业生涯大概也就只有50年左右。当你工作到25年的时候,你有没有意识到,你已经走过了一半的工作历程?你有没有思考过,在自我成长的路上到底走了多远?

  结婚25周年被称为“银婚”,我们把从教25周年取名“抽穗”。“抽穗之美”,美在——经历了刚从教的懵懂与迷茫,美在——走过了十年之期的冲动与困惑,美在——回头可以清晰地看到成长的脚印,美在——向前可以坚定地画出未来的方向!

  禾苗青翠翠欲滴,金穗飘香正有时。

  这是一个关于教龄25年教师的故事,这也是教师成长的三个不同案例。

  可能从地域上,你就会被这个故事所吸引:我们的三位受访对象,一位来自国家的中心——北京,一位来自“东方的巴黎”——上海,还有一位则是生长在川陕交界的渝北山区——重庆市城口县。

  与教龄35年、45年、55年的教师相比,他们还称不上“桃李满园”,但在各自的地域和领域,他们都已经成长为首屈一指的领军人物:杨振峰是教育部“国培”专家、莘赞梅是北京市学科带头人、朱小莲是重庆市教书育人楷模……有人会说,罗列这些荣誉,并不能形容他们的成绩与成就。

  是的,这些只是他们成长道路上的附属品,接下来,让我们一起走进他们的世界,品味25年专业成长的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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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教育的聪明的好人

  当被问及“什么样的老师是好老师”时,杨振峰说“爱教育的聪明的好人”。

  (一)杨振峰

  1992年7月,杨振峰带着南京师范大学“未来十佳教师”的荣誉称号,以生物系综合排名第一的成绩被分配到了南京师大附中。相比很多同学对分配的单位不满意,相比很多同龄人对未来发展的迷茫犹豫,杨振峰对即将去一所学校去当老师,充满了憧憬与向往。在这之前,他就已经放弃了研究生保送,拒绝了高校抛来的橄榄枝,在他的心里,目标非常明确——要做一名优秀的人民教师。

  虽然只是生物教师,但是杨振峰对生物的前景非常看好。他清楚地记得高中班主任,也是班上的生物老师,很骄傲地告诉大家——21世纪,是生物学世纪。

  理想很丰满,但真正走入工作岗位,他才逐渐发现现实的骨感——“教生物”和“生物学”是两个概念。生物本就是大家眼中的小学科、薄弱学科,1993年开始高考又取消了生物考试。杨振峰带高二平行6个班,每班每周一节课。一堂课上6遍,就连一个为了活跃课堂气氛的笑话,也要讲上6遍。重复、单调的教学工作令他感到枯燥,不被学生重视的感觉让他感到沮丧。“满满的自信和理想似乎荡然无存,个人存在感降到了冰点。”

  怎么办?在一个功利主义泛滥的学校教育环境下,是选择随波逐流?还是奋力攀登?

  杨振峰运用理科思维,进行了系统、缜密的思考和打算:学科地位决定教师地位,唯有有所作为,才能实现自己的价值!必须寻求新的工作方式,以此唤醒做生物教师的专业自觉,获得做教师应有的快乐。

  杨振峰开始每一节课备两个教案,前三个班用一个教案,后三个班用另一个教案。同时,他考虑到,既然生物学科已经没有了高考中的地位,那么,是否可以尝试在当时很不受关注、但却很有创新性的活动课程以及选修课程领域有所突破呢?生物学科与日常生活密切相关,有丰富的课程资源可以利用,这个想法应该大有可为。于是,在杨振峰的带领下,南京师大附中第一个生物活动课程——“动植物标本采集与植物贴画”在初中部开设了。从一开始招募到二三十人,到最后突破三百人大关,要竞选才能加入。“记得那时,我带着学生去紫金山采集标本,我的工资都不够给他们买门票的。大家一起浩浩荡荡坐公交车,整个车上都是我们的人。”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在《生物学通报》上看到了一则有关中国参加国际生物学奥林匹克竞赛的简讯。“当时,我们学校已有数学、信息学奥林匹克竞赛的金牌得主,我想如果我能在生物竞赛方面做出成绩,岂不是更好?我马上组建了江苏省第一个生物学的奥林匹克竞赛队。”

  没过两年,所有获得省一等奖的学生基本上都是杨振峰的学生。1994年,杨振峰被聘为省队生物竞赛教练,并作为省队教练带队参加在大庆举办的全国生物学奥林匹克竞赛的决赛;到1998年,他辅导的学生先后有 30 多人次获得省级一等奖或全国决赛等第奖,总计100多人获得生物竞赛省级一、二、三等奖。

  就这样,在南京师大附中的六年,杨振峰利用课程构建、学科竞赛,迅速从一个新教师迅速成长为成熟教师,也赢得了自己的“地位”。

  (二)朱小莲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可能真的需要一定时间的锻造,才能拥有这种人生境界和处世哲学。

  2017年9月教师节,在从教的第25个年头,朱小莲被光荣地评为“重庆市教书育人楷模”。这个重量级荣誉对于朱小莲来说,并没有带来很多改变,她依旧在渝东北的山区,在城口县实验小学,做一个“朴素的发光体”。

  回想起20世纪90年代,不到20岁出头的朱小莲,就没有这样一份淡然和超脱。刚毕业的朱小莲被分配到城口县巴山镇黄溪乡联盟村联盟小学。说起来,这所学校和朱小莲的家就是山的这头和那头,但是,由于没有一条像样的路,只能翻山而过。第一次去学校,母亲陪着朱小莲爬了三个多小时的山,才拎着被子、脸盆,到达了联盟小学的校门口。这是一所怎样的学校啊,坐落在山脚下的一个小山包上,巴掌大块的地,教室都是土墙,地面坑坑洼洼,两人一排的长桌,很多桌子腿都是重新钉上去的,歪歪斜斜的。学校只有六个班、六位教师,校外没有交通,没有商店,甚至没有生活用水,教师们每天要拎着小桶去山脚下接山泉水回来做饭。母亲感到心酸,朱小莲也不平衡:“凭什么其他同学都分配到中心小学或者县里的小学,而我被分到这样一所学校?”

  朱小莲的外公,鼓励她说:“娃娃,国家把你分到那里,一定是因为那里需要你,你要在那里带头好好教书哦。”在朱小莲的家里,父亲是民办学校教师、姑姑是小学教师、姐姐是幼儿园教师,而外公,这个当了一辈子地地道道农民的话,却有着极高的权威和分量,也给了朱小莲莫名的信心和勇气。

  在联盟小学,朱小莲被迫成为了一个全科教师,还成为了一个兼职妈妈,面对二十来个农村孩子,除了要教语文、数学、音乐、体育,还要帮他们缝衣服、补裤子、梳辫子。7-8月份,大雨常常会引发洪水,有时在学校一困就是好几天,朱小莲就和孩子们相依为命,互相鼓励。在很多个因停电而漆黑的夜晚,朱小莲就给孩子们讲一个又一个的故事……

  也许,正是在这种艰苦的环境里,朱小莲慢慢感受到了教育的使命和责任。

  25个年头里,朱小莲先后在城口县巴山镇黄溪乡联盟村联盟小学、城口县坪坝镇中心小学、城口县实验小学任教。无论在哪儿,朱小莲始终冲在教学第一线,并长期担任班主任。和孩子们在一起让她感到充实,也是这些山村的娃娃们,让她得到了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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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课堂是朱小莲的根据地

  (三)莘赞梅

  和前面两位截然不同,当教师并不是莘赞梅最初的梦想。

  “我走上教育岗位,是为了要圆父亲当教师的梦想。他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我和弟弟能当教师。”1988年,如父所愿,莘赞梅被北京师范大学化学系录取。

  1992年,毕业分配季节,班上收到一个北京房山区琉璃河水泥厂中学的指标,大家都嫌远,不愿意去。但这是一个政治任务,如果完成不了,其他同学的分配都将受到影响。莘赞梅一看这种状况,主动说:“我去吧。那地挨着河北,我回家也近。”

  事实上,在这个距离北京城区40公里、毗邻河北的京郊学校,除了逢年过节,莘赞梅很少外出。四年里,她几乎就是一头扎在学校,扎在班级里,早自习到晚自习,无论是化学课还是其他的课,莘赞梅一有空就往班里跑。第一年教初三,当班主任;第二年教高三……因为教学效果好,年轻的莘赞梅荣获工厂“三等功”。

  虽然有着非常光荣的历史成绩,但在莘赞梅心中,对年轻时的履职打分是偏低的。

  “现在回想起来,我那时没有什么本事,就是盯着学生,成天盯着,要求他们按时到校、认真听讲、完成作业、不能调皮捣蛋。那些分数都是时间+汗水垒出来的。中学化学一共就那么些知识点,孩子们不好理解,我就天天盯着默写方程,背熟公式。看着他们不好好学习,我有时还来气,觉得这么好的学习条件你们也不好好珍惜。”

  “那时的我其实是很死板、很拧巴的一个人,根本不懂什么教育教学规律,儿童成长规律,就是在以一个成人的眼光看待孩子,以教师的标准要求学生,事事和孩子较真、拧巴,最后弄得我累,孩子们也累。”

  爱是一种技能,是一种方法,在教龄25年的今天,莘赞梅可以坦然接受并评价年轻时的自己。25年过去了,当年的孩子们还一直和这位“严格”“拧巴”的老师保持着密切的联系,让莘赞梅有了大大的安慰。“所以,我一直说,孩子们是有心的,不管你有多严厉,他们心里知道你是真为他们好,他们会一直记着。”

  在琉璃河水泥厂中学,因为粉尘大,过敏体质的莘赞梅一直处于亚健康状态,引发了严重的肺部问题。四年以后,莘赞梅随先生调到了北京市丰台区实验学校。

  人需在事上磨练

  莘赞梅很喜欢阳明先生的一句话:“人须在事上磨练做功夫,乃有益。”

  (一)莘赞梅

  记得刚接手高三那一年,特别艰难。高中化学的知识点早就忘光了,要辅导高三的孩子冲刺高考,莘赞梅只能硬着头皮上,头天晚上做题第二天讲题。也就比学生大了五六岁,莘赞梅还要努力装作老成,树立威望,生怕在学生面前掉面儿。

  越怕错越出错。一次化学课上,谈到“的确良”面料,莘赞梅“嘴一秃噜”,说成了“的确凉”,话音未落,心里就意识到好像错了,但听到有学生指出问题,她还是面子上下不来:“穿着的确很凉快,所以,就是凉快的凉”。

  下课后,回到办公室,心里惴惴不安;一天结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莘赞梅开始和自己对话:

  “不就一个字吗,而且是音译字,错了没关系。”

  “错了就是错了,哪怕是一个字。学高为师,身正为范,母校的校训你都忘记了?”

  “现在说都说了,怎么办?又没人给我台阶下。”

  “没人给你台阶下,你就自己下,大大方方去跟学生认个错。”

  ……

  第二天上课前,莘赞梅鼓起勇气,佯装镇定对学生们说:“同学们,那个,老师昨天有一个字说错了,‘的确良’的‘良’是良好的良,不是凉快的凉。对不起,老师带高三没有经验,以后讲错了欢迎大家指出来,老师一定改。”

  说完这段话,莘赞梅发现,学生们都用坦诚而鼓励的眼神望着她,让她紧张的心情顿时得到了舒缓。那一刹那,她对“师生关系”有了进一步的理解:教师,是传道授业解惑者,也应该是学生成长的陪伴者。

  有着这层顿悟,莘赞梅对帮助学生学习有了更深的思考:对于刚刚接触化学学科的学生,化学似乎总是雾里看花,琢磨不透;并且学生基础薄弱,吸收知识有限的状况也不可忽视。如何有效地传授给孩子们化学知识?是全盘将课时知识抛给学生,还是针对学生实际选择性地授以课程要点?是保证课时进度,还是注重教学实效?考虑到学生基础薄弱,莘赞梅选择了踏实的、不急进、不苛求的教学进度,让学生打好化学基础,增强学科自信,再慢慢加大知识的强度,建立起系统的学科知识。

  莘赞梅利用多样化作业来激发学生的学习兴趣、问题意识。她承诺每天的化学作业不会超过15分钟,并且在作业后设置“我的问题”一栏,让学生提出自己不会或者已经学会的问题,问题可以自编自答,也可以自编他答。如此形式不仅便于学生提出疑问,解决问题,也让她发现学生的思维障碍在哪里,了解了自身教学中存在的问题。与此同时,莘赞梅鼓励创新,让学生将所学的化学知识写成趣味性的科普小文章,发挥学生的想象力,收效远大于直接记背化学公式;她引导学生做探究实验,小组合作,亲自动手解决问题;课外她还让学生亲自实践,在家里利用所学制作豆腐脑、面筋、肥皂。

  在丰台区实验学校,一晃又是15年。莘赞梅带了6届高三,当了13年的教研组长,由于高考成绩突出以及教研组团队成长有特色,曾获得许多荣誉:北京市骨干教师、北京市教育信息化工作先进个人、三次被评为北京市学科带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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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听课,莘赞梅还亲自上课

  (二)杨振峰

  就像莘赞梅所信奉的,人是需要事情来历练的。但有很多事情,并不会在当下就显示出它的意义,而是在很久以后,才会让我们顿悟它的价值。

  1998年,杨振峰作为生物奥林匹克竞赛教练,被引进到上海建平中学。但去学校了,没课上。时任建平中学校长冯恩洪把杨振峰安放在刚成立的“东方教育中心”。那时的“东方教育中心”,俨然是一个教育的最高殿堂,在冯恩洪先生的牵头下,吕型伟、谈松华、袁振国、钟启泉,陈玉琨等众多顶尖级的教育专家们汇聚于此。旁人看来,能有机会和这些“大腕儿”们接触,多幸运啊!但刚刚在课堂上找到一些成就感的杨振峰却对自己的这份工作颇不满意,在这里,没有学生,没有课上,自己的角色变成了文员、司机、打字员、翻译员、接线员、业务员,说白了就是杂役。

  这一年的“杂役”工作,让杨振峰感到失落、烦闷、空虚、迷茫。“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冯恩洪校长把我作为储备人才在进行培养,让我有机会和这些教育专家接触,加强自己对整个教育的理解和认识。虽然是远离了课堂,但是视野更开阔了。其实,这一年是比到大学进修更有效的一个时段。印象最深的是一次在上海教研室开会,袁振国说了一句话‘教育改革的阻力有时来自教师自身’,这句话给我的震撼很大。”

  但28岁的杨振峰无法理解冯校长的用心良苦,整天喊着要回学校、回课堂。1999年,当冯校长问他,愿不愿意去山西接管一所民办学校时,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在山西一年多的时间,杨振峰也无法全身心地投入教学。从国际大都市上海到历史文化古城山西,从一线教师到学校校长,从公办学校到民办学校——这每一项转变都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在山西的民办学校,最难的就是招生。这个民办学校校长应该都有体会。

  招生很辛苦,压力很大,我‘心脏早搏’就在那一年得的。招生不是一个月、两个月,而是常年的工作。我那一年常常都是一天只能睡几个小时,还有好几次一夜没睡觉,都在赶路。而且是我一个人开着车,跑遍山西全省,甚至还到内蒙、陕西,连轴转。”

  功夫不负有心人,杨振峰去的时候,学校只有550余人,到走的时候,学校达到了2200余人,净增1700余人。

  “我很感谢冯校长对我那一年的锻炼。如果没有这样的机会,我可能就一直在课堂里教书、搞竞赛,做得最好也不外乎把学生都送到清华、北大,个个学生都得到奥林匹克竞赛奖,到这个高度就顶天了,再也不会有更高的发展了。”

  “所以说,人生的际遇和自己的计划如果发生冲突,不一定就是坏事。这种冲突、矛盾,恰恰就可能是你蜕变的动力。从生物学上来讲,环境的变化就会使得生物进化,这也是自然规律。”

  在机会面前,往往还有人没有准备好;在挑战面前,往往有人迟疑退缩。但杨振峰每次都选择了迎难而上,不仅要做,而且要做好!

  (三)朱小莲

  2007年,实验小学和另一所学校合并,很多工作、班级都要重新调整,老师们都不愿意挑重担。尤其是六年级(5)班,没有一个老师愿意带。为什么?这个“大杂班”是五十多个、来自八个班的学习成绩差和年龄差距大、行为习惯不同的孩子,光是看到学生名册表,就让人犯难。

  朱小莲主动挑起这个重担。“我想起外公的话,非常时期国家把我分到那里,一定是因为那里需要我。”

  朱小莲每天都是到校最早,离校最晚。她在整顿班风和学风上下功夫,带领孩子们团结合作、勤奋好学。针对班上孩子成绩两级分化特别严重的情况,制订出“1+1”对子帮扶方案,实行奖励政策。她勤于沟通,对这些正处在青春期、逆反心理强、顾及面子的孩子,从不在班上点名批评学生,而是私下和他们谈心,还用书信形式与学生对话交流。孩子们看在眼里,明白在心里,把朱老师当作自己的知心姐姐,学习自觉性越来越强,一个团结、勤奋、好学、和谐的班集体形成了。短短一年,这个班就挤进了“校文明班级”,毕业时,这些孩子以优秀的成绩升入了城口中学。

  2008年,刚打完一场攻坚战的朱小莲转身又担任一年级住读班的班主任。这个班的孩子就更特别了,进城务工的子弟多,留守儿童多。面对这群特殊的孩子,朱小莲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学生受伤了,她掏腰包给付医药费;学生病了,她去探望并给他补习功课;单亲家庭的孩子不会与同学交往,她就和他们一起游戏。她经常给留守女孩子们梳头,教育孩子们从小要学会自己整理,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孩子们说:“朱老师给我梳头轻轻的,一点也不疼,就像妈妈一样。”

  班上的王小说话说不清楚,表达能力差,自控能力也差,经常和同学打闹。通过家访,朱小莲了解到他先天舌头有问题,但家长忙于做生意而错过了最佳手术期,医生说唯一的办法只有加强说话,强化训练。朱小莲自愿承担了这个强化训练的任务,利用休息时间,给王小讲发音要领,帮他纠正发音。有时一个字教了上百遍,可孩子仍然发音不准确。旁边的老师都觉得朱老师是自找麻烦,是在做无用功。朱小莲却在坚持的同时鼓励孩子不要放弃,她说:“只要有恒心,有毅力,我们一定能成功的。”本已不抱希望的王小看到朱老师为了自己,这样辛苦,他不再惹事生非,练习起来也认真了许多。功夫不负有心人,不到一年时间,孩子的口齿清楚多了,行为习惯也好了许多。家长看到孩子的变化,激动地说:“我真不配当孩子的家长,要不是遇到朱老师,我都不敢想象孩子将来会成什么样儿。”

  从2008年到2014年,朱小莲陪伴这六十多个孩子走完了整个小学阶段。两千多个日日夜夜,朱小莲和孩子们建立起了亲人般的温情,孩子们依赖她、信任她,她也爱着班上的每一个孩子,关注着他们的喜怒哀乐。

  有一年,前后有四个孩子的父亲或母亲不幸去逝,很长一段时间,整个班级都笼罩在一种悲痛的气氛中。看着这些可怜的孩子沉默寡言,无心学习和玩耍,朱小莲心里很不是滋味,既为他们难过,也为他们担心。在一次深夜备课时,想到这些丧亲的孩子,她难掩心中的悲痛,写下了一首小诗——《越冬的花儿》。

  父母是落叶你是花儿/落叶回到了大地的怀抱/只叹他走得太早太匆忙/怎忍花儿在寒风里飘摇/

  老师是护花使者/定将把你细心照料/在这寒冷的冬日里/定将给你阳光普照/

  你不会孤单地站在风里/六十多只小鸟对着你欢笑/请打开你受伤的心房/定会感到真情是那么奇妙/

  寒冷的冬天终将过去/温暖的春天就要来到/你属于五彩缤纷的春天/愿你把美丽的春天拥抱/

  一早,她把这首小诗抄在黑板上,让班上每一个孩子一进门就能看到。那天,迎着清晨的阳光和雨露,班上六十多个孩子坐得笔直,他们抬起头,大声朗读着黑板上的诗句,一股温情和力量在班级蔓延、充盈,大家都觉得胸膛里有一股热浪,能温暖一生。

  做一个朴素的发光体

  “当我接到中国教育学会的通知时,我觉得我突然醒了,我又可以成长了。”在朱小莲看来,成长的机会难能可贵。

  (一)朱小莲

  2004年开始,进入县实验小学的朱小莲有机会接触到更多的教师和更优质的课堂,她发现了自己的差距,开始寻找不足。在导师张世春老师的带领下,她开始接触语文教学的小课题,先后参加了《山区课程资源开发》《课外阅读与写作》等课题研究。2013年主持《新课程理念下提高山区课堂教学模式的实效性的研究》等课题研究。伴随着研究,其《识字一(1)教学设计》在全国教科版教材语文课标教科书教学案例评选中获一等奖,《古诗文经典诵读为孩子们插上理想的翅膀》《汉语拼音快乐学》获重庆市一等奖,还多次在市县赛课课活动中获一、二等奖。

  伴随着成绩的越来越多,伴随着教龄越来越长,朱小莲突然觉得个人发展已经触碰到了一个看不见的天花板,让人苦闷、无望。

  就在这时,朱小莲接到通知,她被遴选成为中国教育学会“乡村教育家成长助推计划”的一员,是来自广西、四川、重庆、贵州、云南、西藏、甘肃、青海、新疆9省、市、自治区乡村中小学、幼儿园的30位之一,即将参加为期三年的培养,由中国教育学会牵头组织,由北京成长教育发展基金会和北京景山教育基金会提供全额经费支持,目的是培养一批志愿扎根乡村,教育理论素养深厚、教育研究和创新能力强、有独特的教育思想、教育风格,成果丰硕,在当地有较大影响力的未来教育家……

  “教育家”!这三个字她不止一次在报刊上见过,不止一次在心中敬仰过,但从来没有把这个词与自己联系在一起过。“未来教育家”!这是一个多么让人期待的荣誉,朱小莲那个“看不见的天花板”好像突然被人捅开了。“当我接到中国教育学会的通知时,我觉得我突然醒了,我又可以成长了。”

  参加“乡村教育家成长助推计划”已经快2年了,朱小莲和其他来自西部九个省市的同道者们先后在北京、成都、重庆集中进行了阶段学习,有幸接触到数十位教育领域的专家、学者、前辈,从多个角度提高了本领、增长了见识,还参与了中国教育学会乡村教育家专项课题研究,主持《城镇化进程中提高山区小学生语言表达能力的研究》工作。

  在从教20年后,朱小莲终于“走”出了大山,从此天际任翱翔。

  但朱小莲从没有忘记自己的责任和使命,她于2016年10月,成立了“城口县小学语文朱小莲名师工作室”,参与全县教师的培训工作,积极送课下乡、送讲座下乡,指导教师送课下乡,带领着城口县一批年轻教师在专业成长的道路上前行。“未来,我就想做一个朴素的发光体,能够做好自己的事,同时有能力帮别人做一点事。”朱小莲虽然是小学高级语文教师,但她的语言一直都像这样朴实无华。

  (二)莘赞梅

  早年在水泥厂中学靠自己摸爬滚打成长起来的经历,让莘赞梅深深体会到,在一个年轻教师成长的道路上,有人引领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情。

  在丰台实验学校,莘赞梅开始带领着化学教研组进行研究。她创造地提出了“个性化教师”的想法:本着“以人为本、扬长避短”的原则,为组内教师做了“量体裁衣”,确定了本组教师个人今后的奋斗目标。同时组内还提倡以“学习型组织”的理论为依托,将个人愿景与组织的共同愿景有机结合,促使化学组全员发展。在莘赞梅的带领下,化学组的中、高考成绩名列学校各科之首,规范有效的教研活动以及青年教师的成长经验得到了校、区领导的认可,为此,莘赞梅多次在校、区、市级大会上作经验介绍,化学组还获得了区级、市级“青年文明号”荣誉称号。从2003年开始,化学组开始进行规范的课题研究,“十·五”课题获丰台区政府科研成果一等奖及政府奖励,“十一·五” 课题获区政府科研成果三等奖及政府奖励。莘赞梅的多篇专业论文发表在《化学教育》等核心期刊上并多次获奖。

  2011年,通过“人才引入”,莘赞梅被调入北京教育学院石景山分院,任高中化学研修员,培养教师就成了她的专职工作。

  “结合自己成长的经验,我发现一线的教师有足够的实践经验,也具备起码的研究能力,但由于每天面对的人和事几乎是一样的,审视教学的角度也是一成不变的,所以很难做到高瞻远瞩。所以,站在我这个角度上,我希望通过一些平台和机会,让区域内高中化学教师都联动起来,一起钻研,合力成长。”

  莘赞梅除了搞好指导、服务、研究工作,自己也加大力度实现再提升。她深知,仅有工作热情是远远不够的,要用自己的实力来赢得别人的认可和尊重。为了能够在业务上引领学校老师发展,为了提高自己的专业素养和研究能力,她购买和阅读了大量书籍,涉及教育教学理论、哲学、认知心理学以及专业领域,并且常年走进课堂,每学期要把区域内高中化学教师的课听个遍。同时,她每年还自己精心打磨一堂课,上给同行教师们看。“不是把自己的课当做范本,而是希望大家把我的课当靶子,都来提意见。”

  在同行教师眼中,莘赞梅是“专家”,但莘赞梅给自己的定位是“服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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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振峰和今年高三毕业学生在毕业典礼上合影

  (三)杨振峰

  作为上海教委基教处的处长兼任建平中学的校长,在繁杂的行政会议、琐碎的管理事务之余,杨振峰也从来没有离开过教学一线。接受记者采访时,杨振峰刚刚送走了一届高三毕业生,而且是上海高考改革的第一届高三。

  杨振峰指着手背上的淤青说,高考前,连续挂了6天的盐水,比前四十年挂的盐水总和还要多。但是,他骄傲地说:“这可都不是上课累出来的哦,我的学生特别给力,我事情多,课都排在每天的第一节,上完课我就开会去了。我从来不给学生布置作业,因为布置了我也没时间改。就这样,今年这个班的生物成绩也是遥遥领先的。”

  “你如何一直葆有这种教育激情?”杨振峰笑着说:“爱教育的聪明的好人呀!在这个过程中,激情引领,目标驱动,就这么简单。”

  从教25年,杨振峰通过自己的不懈钻研,从“有地位”的生物教师到“有内涵”的生物教师,现在正走向第三个阶段——“善引领”的生物教师。

  他先后三期面向浦东新区生物教师开设师训课程“现代生命科学背景下拓展型课程的开发”,为全区高三教师开设高考辅导讲座。先后带教校内外十多位教师,通过课堂教学示范,教学指导,课题研究等多种形式,使一批生物教师迅速成长。作为第三期上海市“双名”工程生物名师培养基地主持人,杨振峰充分整合各种资源,为全市优秀的生物教师专业成长搭建平台,示范引领。近 5年来,所带教的学员有 4 人被评为上海市生物特级教师。

  在工作之余,他先后到河南、山西等地作研究型课程开发与实践的相关报告,为来自湖南、吉林、云南、广东等地的校长及骨干教师做有关“教师专业发展”和“课程开发与建设”的报告;先后赴沈阳、银川、衡阳、呼和浩特、厦门、宁波、贵阳、吉安、北京等地上课程改革示范课,十多次开设区级、市级公开课,均获得一等奖或充分好评;先后主持或参与国家级、市级课题 9项,其中三项获得市级课题成果一、二等奖;编著、主编或参编《从学生立场出发》《生活中的生命科学》《高中生命科学研究技能与方法拓展》《绿色小卫士》《在基于课堂与课程的课题研究中发展》《追寻课堂的生命力》等一系列教育丛书,用不同的方法和不同的角度去影响更多的人。

  后记

  三个地域、三种人生、三样精彩。

  从一个个跳动的片段中,我们不难发现,虽然这三位教师成长背景不同,成长路径迥异,但他们都已经形成了各自鲜明的特征和印记,芳菲满枝,独秀于林。

  从教25年,我们取名为“抽穗之美”。从杨振峰、莘赞梅、朱小莲三位教师的身上,我们可以说:“抽穗之美”,美在——经历了刚从教的懵懂与迷茫,美在——走过了十年之期的冲动与困惑,美在——回头可以清晰地看到成长的脚印,美在——向前可以坚定地画出未来的方向!

  禾苗青翠翠欲滴,金穗飘香正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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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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