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期
书林长在树林里
发布时间:2016年05月10日  作者:黄耀红

  青云书院,其实是一座图书馆。青云,乃山名。书院,袭旧称。其址,在醴陵一中。

  书院之占地,本系一片山坡,古木参天,鸟鸣嘤嘤。

  在我的印象里,林中建楼,少不了伐木丁丁,少不了机器的轰鸣和碾平。似乎,没有这样的推毁与征服,便不足以彰显文明与历史的对抗。

  然而,青云书院,没有这样。

  在这里,人为与天然,融为一体。楼宇和树木,彼此成全。

  书院因山势而建,两侧,拾极而上。每一级台阶,都是很长很长一块的木板,两侧草木簇拥。那种木质的沉着,全然不似石阶的白与硬,更多一份亲近大地的温存。

  一树葱茏,开在台阶正中间,撑出一伞深绿浅绿的光影。抬眼再看吧,几乎每一处造型,都在表达这栋新建筑对于老树木的谦让与礼敬。

  大门左右,两三棵树的树干都穿过弯弯的白色横梁,然后伸向天空,洒开一片浓郁的绿荫。其树冠,其枝叶,远远高过了书院的楼顶。

  仿佛是这此古树的天然分布,成就着楼宇的外观与造型;又仿佛是这楼宇的进退,成全着古树的自然之趣。

  前倾后退,左揖右让。一切,顺乎天然。树与楼,如此完美地结合在一起。你甚至分不清:到底是先有树,还是先有楼,抑或这楼与树原本就是那天造地设的同生缘?

  与这幽然绿意相掩映的,是弯弯的深灰色墙基,是这深灰镶着的、一方一方红砖的亮色。

  远看,这与古树混然于一的建筑造型,分明又是那舒展打开的书页。

  青云书院,黑字,白底,每一个字皆以醴陵瓷艺烧制,赫然如林间里光源。

  书院之墙,系通透的玻璃。入乎其内,那参天古树的枝头华盖,将室内映得亦如“云在青山水在瓶”。

  每一面墙,都是天地的水彩,与自然的油画。

  看吧,这一树古槐,不知有多少年岁了。而今,它的干,立在书院的天井里;而它的枝叶,它蓬勃的树冠,却超然于二楼建筑,兀自荫护着一片天空。从楼上俯首这古树,它的姿态依然保持着千百年前的样子。只是现在,它的四周,已紧挨着一架一架林立的图书,氤氲着春天的书香。

  另一个天井的树,似乎是新植的品种,正秀美而安静地立在那里。

  此刻,你从书院的玻璃墙下走过,抬眼之际,可能正好就遇见了一丛绿竹,一丛兰草,或一树开得正好的山茶。

  隔着薄薄的玻璃,你与花草的眼神正好相对。它们,也看见你内心的安宁与明媚。

  即使一二楼之间的室内阶梯,亦是宽宽的木板铺成。从一级一级的缝隙里,隐约着一条一条的树之绿,光之影。那感觉,与一窗一壁的青绿,配得刚刚好。

  忽而对这个杰出的建筑生生出莫名的敬意。

  与其说这是一处别样的图书馆建筑,不如说是一场文明与自然的对话。

  书与树,两个发音如此相近的音节,在这里,正如一个生命的前世与今生。

  不是吗?当图书馆架上那些林立的图书,悄入融入之林立的古树之中,我们是不是想到:两种“林立”其实是互为隐喻?

  古树没有停止的春天,人类的思想又何尝能束之高阁或凝滞不前?

  想象着一个少年在此阅读的某个午后。

  槐花于风中细语的时候,他打开书,就像打开一页云天。一朵槐花,一抹清香,一缕阳光,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一句明亮的诗行上。就在那么一瞬,我相信,他的内心,已植下了一颗光明的种。

  花开的时候,书开了。书开的时候,少年的心开了。还有怎样一种打开,会比这种天人相应、春秋轮回的开启更令人欢喜啊!

  从青云书院走出的那一刻,看到那些大树,真有一种拥抱的冲动。因为,树的历史里,从来就是人类文明的千百年演进。

  在创世的伊甸园里,人类的善恶与智慧,不就是两棵树吗?释迦牟尼的开悟,不就在菩提树下吗?在牛顿晚年回忆里,当年万有引力的发现,不也是苹果树下的偶然灵感吗?

  伐木,夷平,建楼,将一片土地上的记忆消灭殆尽。那是现代楼宇建筑的一种常态吧?

  在青云书院,一棵树,就是这片土地的一种语言,一份记忆。

  我想,对于一棵树的尊重,其实就是对生命的追问与致敬

  追问自然与人文的和谐,致敬成长和造化的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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